他同情的看着我,不管怎么样,一个穿的如此落魄又跑了老婆还有生理问题的人是值得同情的,他对我说:“小兄弟,你那么惨,要不你先跳吧,我等等再跳。”
我看着这个没有人性的家伙,我都这么惨了,他还说出了这种话。
他看我迟疑,就对我说:“我刚才一直在这里,有了很多人生的感悟,其实生死之间的界限,差的很少,多一点勇气我们就可以由生到死,再多一点勇气我们就可以由死到生。我知道你在犹豫,我刚才也犹豫过,要不我帮你一下,权当我在这个黑暗世界上做的最后一件好事。”
他伸出手欲把我推下楼去,我急忙大叫:“别急”。
他疑惑看着我:“小兄弟,我是在帮你呀。”
他开始有点不信任我了,我急忙向他解释:“大哥,你想想如果我们这样一前一后的跳下去,别人会不会以为我们殉情自杀呢?”
他迟疑道:“应该不会吧,大家应该不会认为我的品位那么差吧。”
我多想伸出一只脚,把他从楼上踢了下去,可是我不能,后面有人看着我,会证明我杀人,这种事情要在无人的地方做。
我说:“世人皆愚昧,而且容易从众呀。”
他喜悦的看着我,抬起一只手,做恍然大悟状。
我今天受了多少的委屈,经历了多少惊险,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报,他终于领悟到跳楼也是一项面子工程,你随便跳下去,留下的只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他对我说:“那你死远一点。”
我又遇到了一个难题,我策划的救人方案是需要对方有一定同情心,而我对面的大叔是没有良心的。我只能再换一种方法了。
我只好对他说:“大哥,我觉得你这样死的不值。”
他疑惑的问我:“怎么样才算值得?”
我对他说:“你这样死了,伤心的是你女儿,而坑你钱的那个人却好好的活着。这真是亲者痛而仇者快呀。”
他越发不解了。他问我:“那我应该怎么办?”
我继续说:“所以,大哥你就是死也要轰轰烈烈的去死,你应该绑上炸药包去骗你钱的那人家里和他同归于尽,这样才是死得其所。”
反正我答应那些警察是今天把他劝下来,至于他以后是死是活是与我无关的。
他默默的点头,我知道他心里一定接受了我的建议,他仿佛很为难的样子。
我忽然明白了他在为难什么,我从口袋里拿出了纸笔,我张小强现在已经是一个白领了,自然身上会带纸笔,我迅速在纸上写了一个电话和地址交给他。
他问我:“这个是什么?”
我对他说:“这个是我九叔的联系方式,他做的炸药虽然比别人家的贵一点,但是品质绝对是一流的,你有多少个仇家都可以一次性搞定。”
“真的吗?”他兴奋的问我,终于不再为难了,我们开心的相视而笑。
九叔卖炸药的回扣是全镇给的最高的,我强行克制着自己兴奋的心情。
他跑下水泥台,我抹了一把汗,下面要挤兑那两个警察实现诺言了,他回过头来看着我说:“小兄弟,你还死吗?”
我赶快回答他:“不死了,不死了,我打算学习大叔,先把那个贱女人杀了然后再自杀。”
他伸出大拇指赞叹道:“小兄弟,有志气呀,我打算今天晚上先放松一下,去夜总会散散心,再找几个小姐,明天再筹划报仇的事情。”
他问我:“小兄弟,不如一起去吧?”
什么?夜总会?找小姐?我们镇上好多姐妹在城里做小姐呀,如果我去找小姐,被她们看到,然后又传到镇上去,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情呀,大家一定会以为我发了大财,甚至是做了官,否则怎么可能去找小姐呢?
他又为难起来说:“可是小兄弟你,你那方面不行,那还是算了吧,有缘再会吧。”
他转身要走,我不由自主的去抓他的衣角,他回头茫然看着我,我渴望的看着他,心中有个声音在呐喊:“我行的,我行的,我真的行的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块钱,递到我手中说:“小兄弟,你看你衣服都破了,我这里还有些钱,如果你不嫌弃的话,去买些好衣服吧。”
世间事情都是有得有失,我们在得失间徘徊,当你以为要失去的时候,往往有意想不到的收获。
我没有了女人,却有了钱,和煦的风温暖了我的心田,我伸手去接他的钱。
妈妈说:“谦让是一种时刻不能忘的礼仪。”
所以我对他说:“这怎么好意思呀。”
他一愣居然打算把钱收回去,晕,你是外国人呀,连谦让的话都听不懂。我死命抓住那几张钞票,不让他收回去,我们激烈的争夺着。
他一顿说:“原来你要呀?”他松了手。
我失去了着力点,我的身体后仰,竟从楼上摔了下去。
刚才我的话没有说完,当你以为要得到的时候,总有东西悄悄溜走。